莎翁成“网红”也是好事

  今年适逢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有关莎翁金句与心灵鸡汤也成了网上颇为热闹的内容之一——“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莎士比亚似乎成了靠金句走红的“网红作家”。

  在8月17日至23日举行的上海书展上,国际文学周首场论坛题目为“莎士比亚的遗产”。黄浦江畔,英国诗人肖恩·奥布莱恩,艾略特奖和普利策诗歌奖得主、美国诗人沙朗·奥兹等来自海内外的数十位作家、诗人和学者,坐在以冰块降温的古老建筑里,围绕着莎士比亚侃侃而谈,回溯莎翁在他们各自的文学之路上留下的深浅痕迹。在这看似有些刻意的仪式感中,他们想提醒读者,莎翁作品的魅力恰恰在于对复杂性的描写,碎片化正是莎士比亚作品的最大敌人。

  但是时尚流行文化中的莎士比亚热却是另一番景象。今年莎士比亚突然蹿红,各种社交平台、微信朋友圈里,莎士比亚堪比“网红”,谈莎翁似乎成了一些人社交时彰显文化品位的象征,一批类似心灵鸡汤的莎翁金句仿佛一夕之间出现了,替代了阅读原著,成为速读莎翁的捷径。诸如“莎士比亚作品里最狠的10句吐槽”“莎士比亚最著名的爱情名言金句”“听君一席话,句句戳人心,听莎士比亚教你做生意”……

  莎士比亚四大悲剧、四大喜剧以及著名的十四行诗等,也都被搜罗出来。有格言型莎士比亚:“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会闪光的不全是黄金”“适当的悲哀可以表示感情的深切,过度的伤心却可以证明智慧的欠缺”;有励志型莎士比亚:“在灰暗的日子中,不要让冷酷的命运窃喜;命运既然来凌辱我们,就应该用处之泰然的态度予以报复”“在时间的大钟上,只有"现在"两字”;还有鸳鸯蝴蝶派莎士比亚:“要和一个男人相处得快乐,你应该多多了解他而不必太爱他;要和一个女人相处得快乐,你应该多爱她,却别想要了解她”;更有好事者罗列了所有的可以称得上名言金句的莎士比亚语录,这些类似心灵鸡汤的文字,一数竟超过1000条。

  “莎士比亚堪比网红”以及流行于社交平台、微信朋友圈里的关于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各种类型的名言金句,其实反映了时尚流行文化对待经典的态度,对经典进行解构、速读,杂耍式、碎片式、快餐式处理。

  当下,浅阅读、碎片化阅读,可说是全球性的阅读文化现象。我们喜爱莎翁的作品,其实就是拒绝碎片化阅读,就是使我们亲近经典、热爱经典、敬畏经典。通过阅读莎翁的经典作品,我们可以培养自己思考的能力,领悟抽象思想的能力,讨论严肃精神问题的能力,来获得阅读的精神享受、思索的兴味、沉思的回味和思想的快乐。

  但是,碎片化、心灵鸡汤式对待经典的态度和方式,是否就毫无意义呢?笔者认为,纵然这种态度也许轻佻,也许缺乏根据,充满了臆断甚至曲解,但都可以使我们审视我们的经典阅读的状况,使我们时代的文化批评充满活力;如果经典无人问津,那才是可怕和悲哀的事。所以,不管流行于社交平台、微信朋友圈里的关于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各种类型的名言金句价值如何,至少给予我们重新审视经典阅读的契机。

  我们需要怎样的对待经典的文化态度?我们尊重经典的作品,我们欣赏其中精神的崇高以及知识的渊博,但是时代的文化环境、人们的精神趣味以及人情风俗的差别都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有了很大的变化。所以,经典作品的解读,必然要适应现时代的趋向和精神,假如莎士比亚活在当下,也许他也会适应他所属的时代。

  真正的经典,不仅仅属于过去,作为一种积淀的文化记忆,它当然必须适应当代富有特色的表现形式,才能永恒和不朽。对于普通人而言,触摸经典,恰恰是进入经典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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